上个月回乡陪家中长辈聚餐,一时碍于情面跟着亲友喝白酒吃槟榔会怎么样,当晚切身出现的身体反应,实打实打破了我从前无所谓的侥幸想法,本来是想着顺着家里大伯的心意陪饭助兴,没料到一顿饭的随性吃喝,硬生生折磨了将近两天时间。
起初落座开席,桌上大半中年亲戚都保持着嚼槟榔佐白酒的习惯,大伯常年务农,平日里闲来无事总爱两样搭配着享用,不停往手边碟子里添切好的槟榔鲜果,就是看老人兴致高昂,不想扫了长辈的兴致,才接过递来的槟榔试着入口,小杯白酒浅抿几口,刚入口的时候,辛辣混着槟榔的涩味反倒衬得酒水适口,席间一圈人轮番劝食劝酒,旁人不断念叨在乡下几十年都是这么吃法,身体从没出过毛病,慢慢就放下了警惕,从最开始一两颗槟榔、小半杯白酒,不知不觉加到五六颗槟榔下肚,白酒也前后续了三回,中途身体隐约泛起的发沉、喉咙发紧的细微征兆,全被饭桌上的热闹和酒水的麻意掩盖,只顾着接长辈的闲谈,心里总觉得难得回家一趟,没必要扫了整桌人的兴致,但凡当时硬下心回绝一次,后续所有糟心事都能避开。
不适感来得毫无征兆。
酒过中段,胸口猛地发闷,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从食道往下蔓延,胃部跟着一阵阵往上翻涌,脑袋昏沉发胀,想要起身走到门外透气,双脚发软险些踉跄摔倒,整个人靠在桌边缓劲的时候,邻座一个亲戚凑过来支招,说冰镇汽水可以中和槟榔和白酒带来的燥热,算是当时做过最糊涂的蠢事,没有选择停食静坐休养,反倒听从这个随口而来的偏方,在难受的状态里接连灌下两瓶冰镇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非但没能缓解身上的异样,反倒把脆弱的肠胃刺激的急剧收缩,反酸的感觉瞬间加重,蹲在饭店走廊里止不住的干呕,吐不出东西却始终反胃。
火气瞬间堵在胸口,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胡乱劝酒递槟榔的一众亲友,差点当场冷脸争执,可余光瞥见满头白发的大伯还在桌边慢悠悠嚼着槟榔饮酒,想着老人家一辈子的饮食习惯,当场翻脸又会伤了长辈的心,孝顺的心思和满心的暴怒反复撕扯,只能攥紧拳头靠着墙面深呼吸,把所有不满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只剩满心懊恼,恨自己耳根太软,轻易就顺着旁人的节奏胡乱吃喝。
聚餐草草散场之后,身体状态撑不住长途坐车,就近找了街边小旅馆落脚,整夜躺在床上没法平躺休息,胃部断断续续传来灼热刺痛,每隔半个钟头就要坐起身靠着床头缓一缓,哪怕小口抿温水,食道都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从前分开单独吃过槟榔、喝过白酒,两种食物各自食用时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不良反应,唯独叠加在一块,身体的耐受度直接跌破底线,折腾到后半夜,困意全被反复的不适感磨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熬时间。
后来才反应过来,全程只试过一种调理方式,一整天完全禁食,每隔半小时少量抿几口温白开,不再碰任何冷热食物,靠着身体自身慢慢代谢堆积在体内的刺激物。
待到次日天亮,勉强撑着身子出门,顺路在街边药店随口问询,店员简单说明两样食材都会损伤消化道黏膜,叠加食用刺激会成倍增加,自此之后,不管什么场合,再也不会两样东西一同入口。
静静躺在旅馆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眼前反复浮现出晚饭时大伯递来槟榔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