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打开梳妆台的瓶瓶罐罐，洗面奶、爽肤水、乳液轮番上阵，仔细看成分表时，总能发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parabens。很多人对着这串英文一脸疑惑，既不知道它的来历，也不清楚它出现在护肤品里是好是坏。其实这种成分已经在我们的生活中存在了近百年，和我们的日常护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parabens 有个更接地气的中文名字，叫对羟基苯甲酸酯，俗称尼泊金脂，是一类广泛用于化妆品中的防腐剂。它的工作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通过破坏微生物的细胞膜，让细胞里的蛋白质发生变性，从而抑制细菌、霉菌和酵母的滋生，这样就能大大延长护肤品的保质期。就像家里的食物需要放冰箱防腐一样，化妆品里加 parabens 也是为了防止变质，毕竟没人想把长满霉菌的面霜涂在脸上。常见的 parabens 主要有四种，分别是甲酯、乙酯、丙酯和丁酯，其中甲酯和乙酯属于短链类型，丙酯和丁酯则是长链，它们常常搭配使用来增强防腐效果。
之所以能成为化妆品界的 “老牌防腐剂”，parabens 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首先是成本低，对于量产的化妆品来说，能在保证效果的同时降低成本，这无疑是很大的优势。其次它的稳定性特别好，不管是在水性的爽肤水还是油性的精华油里，都能保持稳定的防腐能力，而且在不同 pH 值的环境下也能正常工作。再者就是性价比高，只需要添加很少的量就能达到理想的防腐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 85% 以上的化妆品里都能找到它的身影，从平价的开架乳液到高端的精华面霜，都少不了它的参与。
但这些看似普通的成分，却在近十几年里卷入了不小的争议。最让人关注的就是它被贴上了 “隐形雌激素” 的标签，有研究发现乳腺癌组织中检测出了 parabens 的残留，2005 年的一项研究甚至在 20 个乳房肿瘤样本中都发现了它的存在。更让人担忧的是，2015 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显示，parabens 和调蛋白共同存在时，能让乳腺癌细胞的增殖速度加快 100 倍。这些研究结果一出来，立刻引发了消费者的恐慌，很多人开始疯狂寻找 “无 parabens” 的产品。
不过科学界和监管机构的态度却相对理性。美国 FDA 明确表示，化妆品中极低水平的 parabens 未显示出有害性，它的雌激素活性远低于人体天然雌激素。中国的《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 2015 版》也对其使用量做出了严格规定，单独使用一种时含量不能超过 0.4%，混合使用多种时总含量不得超过 0.8%。澳大利亚的相关机构也认为现有数据不足以证明 parabens 存在健康风险。更有意思的是，最早将 parabens 与乳腺癌挂钩的研究作者后来也澄清，论文里并没有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因为研究没有设置非癌性组织的对照。
还有很多关于 parabens 的误区需要澄清。比如有人觉得 “不含 parabens” 的产品就一定更安全，其实不然。化妆品完全不含防腐剂很容易滋生霉菌，那些宣称 “无添加” 的产品往往会用其他防腐剂替代，而这些新型防腐剂的安全性研究远不如 parabens 充分，反而可能带来新的风险。另外，parabens 并不是人工合成的 “坏东西”，在蓝莓、樱桃、胡萝卜等天然食物中也能找到它的踪迹。而且有研究显示，即使暴露在 3000 倍于正常含量的 parabens 环境中，其摄入量也比从日常膳食中获取的植物雌激素少得多。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与其谈 parabens 色变，不如学会科学看待。通过国家药监局发布的 “化妆品监管” APP，扫描产品条形码就能查到成分表，重点关注 parabens 是否排在成分表前 5 位 —— 如果位置靠前，说明浓度可能较高。特殊人群比如孕妇、儿童可以尽量选择 parabens 含量低或者不含的产品，但对于健康的成年人来说，在合规产品的范围内使用，不必过度焦虑。毕竟化妆品的安全性是一个系统工程，parabens 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环节，理性认知才是正确的护肤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