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漏进的路灯在地板投下细长的光斑，我盯着那道光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下午趴在办公室折叠床上补觉时，明明只想着眯十分钟，结果被同事叫醒时手机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 就是这多出来的一小时，把本该属于夜晚的睡意彻底偷走了。
翻个身时床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隔壁房间传来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对比之下，自己的大脑倒像个刚散场的菜市场，各种细碎念头在里面打转。早上没来得及回复的工作消息、晚上刷到的美食视频、甚至上周忘记给绿植浇水的琐事，全都涌了出来，越想集中精神放空，思绪就越活跃。这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越用力反而漏得越快，明明眼皮已经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身体却清醒得不像话。
前几天和同事聊起这事儿，她也忍不住倒苦水。上周六中午陪孩子午睡，跟着小家伙一起睡了两个多小时，结果晚上孩子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她却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试过泡一杯温牛奶，喝下去只觉得腹胀；想靠看专业书催眠，那些枯燥的术语反而让脑子更清醒；最后索性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送孩子去兴趣班，连老师问的问题都没听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其实不止我们这样，楼下的张阿姨也常说，人到中年越发不敢贪睡午觉。年轻时她能从中午一点睡到下午四点，晚上照样睡得香甜，可现在哪怕只睡四十分钟，晚上就得多熬两个小时。有次她中午帮邻居看孩子，跟着小家伙睡了一个钟头，结果夜里躺在床上，能清晰地听到楼下车库开门的声音、远处的狗叫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响亮。那种明明身体很累，却偏偏无法入睡的煎熬，让她后来再也不敢轻易在中午躺下。
科学上说，这是因为超过三十分钟的午睡容易让人进入深度睡眠，打乱身体的睡眠节律，就像原本平稳流动的河水被突然堵住，夜晚的睡眠自然就变得不畅快了。我想起上周午睡醒来时的那种昏沉感，当时还以为是没睡够，现在才明白那是身体还没从深度睡眠中缓过来的信号。而这种信号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晚上躺在床上时，身体的睡眠 “蓄水池” 已经被白天的贪睡填满，再也装不下新的睡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生疼，解锁后漫无目的地刷着页面，却连一条完整的内容都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起球的纹路，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 “中午睡觉不能超过一根香的时间”，那时只当是老人的唠叨，如今才算真正懂了其中的道理。原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经验，藏着最朴素的睡眠智慧。
窗外的光斑渐渐变淡，天快要亮了。我知道等会儿起床后，迎接自己的会是昏沉的脑袋和酸涩的眼睛，就像之前无数个中午睡多了的日子一样。这种滋味没人愿意多尝，可偶尔还是会在疲惫时忍不住贪那一会儿安逸，然后在漫漫长夜里独自承受后果。或许这就是生活里的小无奈，总在不经意间给你上一课，让你在一次次体验中慢慢摸清身体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