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储物间米缸，翻出来半袋旧小米，猛地想起去年老家孩子被屋外鞭炮惊到的那段日子，叫吓着为什么小米会少这件事，直到现在想起缸里凭空缺下去的米面，心里还堵得慌。
孩子那天傍晚在院门口追小鸡，隔壁人家集中燃放礼花，炸响的声响离院墙不过几米，小家伙当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拽着我的袖口不肯撒手，夜里翻来覆去频繁惊醒，睡着也会猛地抬手抓空气。老家老人说要拿小米收惊，抓一把装小碗放在床头，隔天看看小米的变化就能知晓孩子受惊轻重。
当时压根没把老人的说法当真，只想着顺着老人心意安抚孩子，随便盛了小半碗小米搁在床头柜。前半夜守着孩子哄睡，中途起身给孩子盖被子，特意扫了眼那碗小米，颗粒平整铺满碗底，没有半点缺损。
后半夜孩子又哭醒，抱着他哄了近一个钟头，再次看向床头柜的小米时，整个人愣在原地。瓷碗里的小米肉眼可见少了一层，碗中心凹陷下去一小块，散落的米粒零散贴在碗边，原本满当当的一碗直接空下去小半。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老鼠，转头检查全屋门窗，墙角粮袋都完整无损，地面没有鼠类爬过的痕迹，灶台橱柜也没有掉落的米粒。
脑子乱哄哄的，总觉得是自己夜里迷迷糊糊看错，索性重新装满一碗小米，压好碗边的刻度，又搬来小凳子挡在床头柜前，杜绝猫狗碰翻瓷碗。天蒙蒙亮的时候掀开被褥，碗里的小米再度少了一截，两处凹陷的痕迹比前一晚还要明显。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自己先前犯了件蠢事，一味觉得是家中小动物偷食，接连两天把院子里的猫拴进杂物间，还往米缸周边撒了灭鼠的粉末，不仅没止住小米变少，孩子夜里惊醒的频次反倒变高，吃饭也不肯碰粗粮，连着两天只喝稀粥。
邻村懂民俗的亲戚过来探望孩子，瞧见床头柜的空碗，开口点破我钻的死胡同。孩童受惊吓魂魄不稳，民俗里用小米镇住浮动的气场，小米会跟着消散的气场慢慢变少，不是外物偷拿，也不是视觉错觉。亲戚说想要稳住小米，不能单纯只放一碗米，要搭配孩子贴身的一件小衣裳，平铺在碗底再盛小米。
照着这个法子重新置办，当天夜里守着孩子，中途多次起身查看瓷碗。小米的高度只微微下沉一丝，没有出现之前大面积空缺的情况，孩子夜里安稳不少，半夜再也没有突然哭闹惊醒。
连着三天按照这套方式摆放小米，碗里的粮食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损耗，孩子白天愿意出门玩耍，吃饭也主动扒拉小米粥。收拾床头柜的时候，指尖碰了碰碗里残留的小米，颗粒干燥紧实，完全没有受潮结块的迹象。
那天傍晚收拾完所有物件，把装过小米的瓷碗清洗干净收进橱柜，转头看见孩子蹲在院子里捡散落的玉米粒，晚风卷着院角的槐树叶轻轻飘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