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疼的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赶紧去医院，而是打开百度对着症状一条条对，直到看到睾丸左边疼是怎么回事的搜索结果里出现了好几个带癌字的词条，后背才唰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越看越怕，越怕越看，最后连遗书怎么写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翻来覆去到天亮，还是没好意思跟任何人说。
反正觉得男人嘛，这点疼算什么，扛扛就过去了。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只能侧着半个屁股坐，不敢弯腰，不敢快走，同事问怎么了，就说昨天搬东西扭到腰了。中午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楼下药店，跟店员含糊其辞说小腹疼，可能有点炎症，买了一盒广谱抗生素和一贴活血化瘀的黑膏药。回到厕所把膏药贴在左边腹股沟的位置，凉飕飕的，当时还觉得挺管用，结果到了下午，疼的更厉害了，连带着左边大腿根都开始发麻。
就这么硬扛了三天。第三天晚上疼的根本躺不平，只能靠着枕头坐着睡，稍微动一下就像有人用手攥着里面的筋使劲扯。室友起夜看到我坐在床上脸色惨白，问清楚情况之后，二话不说就拽着我往医院跑，我还在那挣扎，说天亮再去就行，现在急诊没人。
社区医院的值班医生戴着手套摸了不到十秒，就把笔一扔说，你这个我看不了，赶紧打车去三甲医院泌尿外科，别耽误。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所有之前百度到的坏结果一下子全涌上来，路上腿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膏药揭下来的时候，皮肤红了一大片。
三甲医院的急诊人不多，挂了号很快就见到了医生。医生问了两句症状，让躺到检查床上，摸了摸之后开了个彩超单。排队等彩超的那两个小时，是这辈子最难熬的两个小时，手里攥着缴费单，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反复回放医生那句“别耽误”。
拿到彩超报告的时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左侧精索静脉曲张二度。医生扫了一眼报告，轻描淡写的说，没事，年轻小伙子常见的病，最近是不是剧烈运动了？是不是长时间坐着？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前一周公司赶项目，每天坐十几个小时不动，下班之后还跟朋友打了四个小时篮球，当时就觉得左边腹股沟有点酸，以为是肌肉拉伤，还特意买了个护腰带着。
开了两盒迈之灵，让回去穿紧身一点的内裤把阴囊托起来，避免剧烈运动，少久坐，少久站，半个月之后回来复查。如果疼的厉害就吃点止疼药，不厉害就不用吃。我拿着药站在诊室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折腾了三天，疼的要死要活，还自己吓自己得了绝症，结果就这么简单？
后来才反应过来，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就有征兆了，每次打完球或者坐久了，左边都会有点隐隐的坠胀感，当时根本没当回事，觉得歇一会就好了。那时候但凡稍微上点心，去医院查一下，也不至于硬扛三天疼的睡不着觉，还乱贴膏药把皮肤搞过敏，最后绕了一大圈还是得去医院。很多人跟我一样，遇到这种私密部位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意思，能藏就藏，能扛就扛，实在扛不住了就自己瞎找药吃，结果小问题拖成大麻烦，真的特别蠢。
吃了大概一周的药，疼就慢慢的消了，但是只要连续坐超过三个小时，还是会有点隐隐的发胀。现在电脑桌调高了十厘米，每隔一个小时就站起来走两分钟，篮球也改成了散步，再也不敢逞能了。
那天晚上躺下的时候，摸了摸左边还在隐隐发胀的小腹，看着床头柜上没吃完的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百度看病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剩下的黑膏药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