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蹲在木制兔窝边盯着一窝刚出生的幼崽,才算实打实看清7天的小兔子什么样子,起初还凭着自己脑子里零碎的偏方胡乱照料,白白折腾不少无用功。刚探手想要触碰窝里面的小家伙,立马被护崽的母兔压低身子哈气驱赶,只能隔着木板缝隙慢慢观察,早先听隔壁养兔的人随口说未满月小兔都能喂常温牛奶,没做核实就直接实操,成了照料路上第一个离谱的错事。
浑身没有成年兔子蓬松舒展的被毛,细细短短的胎绒牢牢贴在皮肉表层,摸起来没有预想中软乎乎的蓬松质感,反倒紧实发涩,上下眼皮粘合在一起,眼缝只留一道浅粉细线,眼球完全包裹在眼皮里没法睁开,四肢短粗绵软,骨骼还没发育硬朗,撑不起自身的体重,在干稻草铺垫的窝中移动全靠肚皮贴着草面慢慢蹭行,嘴巴时刻细微翕动,凑近窝沿才能捕捉到细碎的吮奶动静,肚脐残留的褐色结痂大半还粘连在皮肤上,边角沾着干透的胎渍结块,单只体型也就比成年人大拇指粗一圈,蜷缩成团和大号鹌鹑蛋体量相近,吃饱母乳后小腹鼓胀,薄皮底下能隐约看见交错的淡红色血管,一旦脱离母兔的贴身保温,短短二三十分钟躯体就会快速失温发硬,之前不懂这个关键,私自抓出两只幼兔单独放到纸盒里,没过多久小家伙四肢僵直,整只攥在掌心反复揉搓加温,耗费近一小时才慢慢恢复活性。
耳朵还蜷成小小的肉卷,贴在脑袋两侧。
在窝中散乱趴卧,没有自主寻乳的意识,全靠母兔趴卧时调整身体方位,幼兔顺着母体气味慢慢挪到乳头处进食,就是先前自作主张拆了盒装纯牛奶,拔掉针头的注射器往小兔嘴中推奶,浓稠的奶液呛进气管,两只幼兔不停张口喘气,慌慌张张停下投喂之后,缓了整整一天才慢慢恢复平稳呼吸,后来才反应过来,商品化牛奶的蛋白配比根本适配不了七日幼兔娇嫩的消化道。
脚掌生着半透明软甲,肉垫粉嫩薄嫩,没有硬化的趾尖,抓挠、啃咬草料全都做不到,自然没办法自主采食任何青绿菜叶或是干草,身边有刚入门养兔的熟人听信零散科普,第七天就往窝内投放少量烘干苜蓿,碎草卡在幼兔牙缝没法下咽,小家伙不停甩头蹬腿,最后只能蘸了温水的细棉签一点点抠出残留草屑,折腾大半天才收拾干净。
窝内垫草不能一次性铺的太厚,太厚很容易埋没体型娇小的幼兔,前几日随手往窝里面添了满满一层干麦秸,转头就有一只小兔子陷进草秆缝隙,母兔搜寻不到幼崽索性全天拒绝趴窝哺乳,扒开层层麦草耗费半个钟头才找到蜷缩在深处的幼兔,捞出来的时候肚皮空空,身子不停微微打颤。
体表绒毛过薄没有隔热能力,环境温度低于二十度就必须靠抱团留存体温,再闷热的天气也不能直接把兔笼摆在开窗的风口,曾经图省事把兔笼挪到窗边通风,半天过后三只幼兔蔫头耷脑缩在角落,任凭母兔召唤也无力挪动身体。
排出的排泄物全是乳黄糊状软便,大多粘连在肛周短绒上,日常清理工作本来由母兔舔舐完成,人为上手擦拭极易磨破幼兔细嫩表皮,试过用含水湿巾清理结块粪便,不小心蹭破一小块皮肉,连着三天定时留意破损位置的状态,往后再也不敢随便动手打理幼兔身上污物。
夜里躺上床,脑子里反反复复飘着小兔吃饱后透亮鼓胀的肚皮,再也不会凭着片面传言乱改饲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