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陪长辈外出择野菜,被接连追问路边开黄花的草叫什么,一时答不全,连着三四天往城郊路边转悠核对品种,长辈总凭着老旧印象把几种黄花野草混作同一种,说错了还执拗的不肯改口,搞得我来回跑实地比对,明明只是随口答疑,最后硬生生变成挨个沿路辨认野草的差事,出门时揣的小本子,没半天就记满潦草的外形标注。
蹲在村口县道旁的土坡,第一回分清蒲公英。贴着地面铺展叶片,锯齿纹路深,花杆光秃秃没有分叉,花开败后会长出圆滚滚的绒球,风一吹种子四散飘走,长辈早年挖野菜只认绒球,只要能吹飞白毛的黄花草,通通算作蒲公英,在这片坡地我揪了三株样品攥在手心,打算和后续碰到的植株做对比。
看错好几次。
在集镇外环绿化带耗了整整一上午,碰到成片生长的一年蓬,植株高度、叶片形态和蒲公英差别很大,当时掏出手机对着实拍图片逐个对照,叶片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茎秆直立能长到半米上下,黄花攒在枝头一簇簇散开,不像蒲公英单朵贴地生长,旁边遛弯的老农凑过来插话,说本地人常年喊它野蒿黄,早些年牲口饿了会割回去投喂,顺手扯了一片叶子揉搓,能闻到清浅的草木气息,之前一直误把这类高秆黄花草当成变异蒲公英,白白绕了不少弯路,连着两天在不同路段重复查验,城郊荒地、小区围墙根、田间埂道都能撞见它的身影,越是细看,越能察觉细小的外形区分点,哪怕都是明黄色花冠,花瓣疏密、花芯凸起程度都藏着不一样的特征,蹲久了腿脚发麻,好几次起身时差点崴在路边碎石堆里。
顺着城郊河道的护坡往前走,石缝缝隙里冒出成片苦苣菜,也是开细碎黄花,茎秆中空,折断后会冒出乳白色汁液,那阵子已经摸清规律,但凡破损流白浆的黄花野草,基本不属于蒲公英范畴,起初没留意这个特点,还把苦苣菜的嫩叶摘下来,差点被长辈当成可食用野菜带回家。
记错叫法,把苦苣菜喊成黄花草,被买菜路过的阿姨纠正。阿姨常年在家种菜,路边野草认得齐全,随口提点几句区分要点,没有繁杂术语,全是日常辨识的小窍门,可惜转头走了两条马路,转头又混淆了黄鹌菜和苦苣菜的外形。
就是很多城郊路段,三种野草常常混杂成片生长,远远望去全是连片黄花,不凑近扒开茎叶根本分辨不开,其实很多路人路过,大多只会笼统称作黄花草,没人细致区分品种,我接连几天沿路排查才发现,市区硬化路面缝隙里大多是矮小的黄鹌菜,郊外闲置农田以一年蓬居多,空旷荒坡才大面积生长蒲公英,差不多每种野草都有自己偏好的生长环境。
偶尔在老旧小区的水泥缝隙冒出来的小株黄鹌菜,个头矮小,花瓣更窄,整株高度很少超过二十厘米,花期零散,不会大面积抱团盛开,之前排查的时候漏掉这个品种,整理笔记时翻出遗漏,又特意折返原先走过的街巷补充记录。
傍晚收拾完随身带的纸质笔记,随手搁在窗台,晚饭只顾扒拉几口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