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收拾卫生间洗漱台时，对着化妆镜举着打印好的便签，盯着上面歪扭的字迹愣了半天，心里反复琢磨为什么镜子里的字是反的，抬手抹了一把镜面水雾，纸张贴上去的瞬间，字迹彻底翻转，连自己写的潦草批注都完全认不出。
之前总听家里长辈随口说镜子自带翻转效果，当初没当回事，随手拿了张写满作业的草稿纸对着镜子试，只觉得看着别扭，压根没深究背后的原理。周末租了街边五金店的小型平面反光镜，打算单独做几组对照试验，白纸黑字平铺在镜子正前方，站在侧面挪动脚步，纸上的字依旧左右颠倒，没有半分正常模样。
后来才反应过来，当初自己钻了个死胡同，总觉得是玻璃镀层改动了文字，还特意把镜子背面的防护漆刮掉一小块，透过裸露的反光层看纸上的字迹，翻转的状态没有丝毫变化。蹲在地上反复调整纸张和镜面的距离，从十厘米拉到半米，文字的左右镜像始终没有恢复正向，哪怕换了亚克力化妆镜、浴室防雾镜，结果全都一模一样。
同事来家里做客时，举着手机备忘录凑到镜子前，屏幕里的文字同样反向，她当场提出一个离谱的猜想，说手机屏幕自带反向滤镜，关掉显示再照镜子就能复原。跟着她的说法操作，锁屏状态下的手机反光映在镜面上，文字依旧是颠倒的，同事盯着镜面沉默几秒，再也没提起这个说法。
拿马克笔在透明亚克力板上写了一行短句，把板子竖直靠在镜子前方，透光的板面能同时看见真实字迹和镜面倒影。凑近观察能清晰看清光线行走的轨迹，文字发出的光线触碰到镜面之后，直接沿着原路折返，左右两侧的光线投射位置彻底互换，落在人眼当中的画面自然完成左右翻转。
对着镜子举起亚克力板左右平移，镜面里的倒影同步反向移动，左手晃动板材，镜子里的画面会抬动右手，这种同步错位的画面，刚好对应文字翻转的底层逻辑。当时随手拍了几张实拍照片，翻相册回看的时候，照片里的文字是正向的，可镜子里实时看见的倒影始终颠倒，两种视觉画面的反差，一下把光路成像的逻辑捋顺大半。
收拾试验用的亚克力板材时，指尖蹭到镜面边缘的金属边框，忽然想起从前上学时物理课的简易光路示意图，课本上画的平面反射线条，和那天对着镜子观察到的光线走向完全重合。从前只把课本图案当成死板的考题，亲身对照镜子实操过后，才读懂纸上线条代表的真实成像规律。
夜里洗漱完站在镜前，拿起洗漱台的漱口杯，杯身印刷的品牌字样在镜面里彻底反转，抬手对着镜面比划写字的动作，镜子里的手会反向落笔。站在原地盯着镜面发呆，抬手擦去镜面残留的水汽，视线落在倒影里颠倒的文字上，忽然觉得从前绕开无数弯路琢磨的问题，其实只用看一眼光线反射的走向就能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