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跟着金国戍边数年，亲眼见证了两军对峙、城池陷落、兵士溃散的全过程，也彻底摸清了金朝为什么打不过蒙古，从来不是单场战役的输赢，是从根上烂透了，根本扛不住蒙古的猛攻。
边境驻守的那几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金军的军心彻底散了。朝堂里的权贵只顾着争权敛财，没人真正在意边关将士的死活。朝廷下发的军饷粮草，层层克扣是常态，送到军营里的时候，粮草大半发霉，银两只剩零头。寒冬腊月里，戍边的步兵穿着破旧的单衣，甲胄残缺不全，不少士兵的兵器都是锈迹斑斑的旧家伙，劈砍几次就会卷刃断裂。反观蒙古骑兵，人人配着精良的皮甲铁刃，战马膘肥体壮，后勤补给简单却高效，从不拖泥带水。
很多人觉得金军人数占优就能稳住战局，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金军的兵力看着庞大，实则鱼龙混杂，毫无凝聚力。女真嫡系兵马早就养尊处优，常年疏于操练，早就没了早年征战四方的悍勇。为了凑数征召的汉兵、契丹兵，平日里备受排挤，得不到公正待遇，压根不想为金朝卖命。每次蒙古大军来袭，大部分士兵都是敷衍应战，稍有劣势就直接溃散投降，人数优势完全成了摆设。
朝堂的决策混乱，才是压垮金朝最致命的稻草。战事吃紧的时候，朝中主战、主和两派反复拉扯，皇帝犹豫不决，朝令夕改。前线将领根本没法稳定布局，刚制定好的防守战术，转眼就被朝堂的一纸诏令推翻。有一次边关紧急布防，将士们连夜修筑防御工事、排布阵型，结果朝廷突然下令撤军休整，白白错失了御敌的最佳时机。蒙古军队向来行事果决，战术灵活，抓住机会就全力猛攻，从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金朝多年的苛政，早已耗尽了民间的底气。为了支撑连年战事，朝廷不断加重赋税徭役，百姓流离失所，田地大片荒芜。腹地的百姓根本不支持朝廷的战事，甚至不少人暗中接济蒙古军队。没有百姓支撑的军队，就像无根的浮萍，粮草征集、情报传递、兵员补充全都处处受限。蒙古大军征战途中，反而能依靠民心顺势推进，越打越顺，疆域越扩越广。
女真贵族的傲慢和僵化，更是堵死了所有翻盘的可能。固守旧有的作战模式，不屑于学习蒙古的机动战术，死板的阵地战在灵活的骑兵突袭面前，完全不堪一击。金军习惯固守城池，被动防守，只会被动挨打，不会主动出击。蒙古骑兵擅长迂回包抄、长途奔袭，打完就撤、伺机再战，把金军的节奏彻底打乱。守城的士兵被长期围困，士气持续低迷，久而久之，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金朝的落败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溃败。不是某一场战役指挥失误，也不是单纯的外敌太强，是内部从上到下的溃烂。军心涣散、朝政混乱、民生凋敝、战术僵化，所有问题叠加在一起，让曾经强盛的金国彻底失去了和蒙古抗衡的资本。
最后守的那座边城破城那天，漫天风沙卷着狼烟，遍地都是丢弃的破损兵器和残破旗帜。站在残垣断壁里，听着远处蒙古铁骑的马蹄声，只觉得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再坚固的城防，也守不住一个从内里烂掉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