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爱农为什么讨厌鲁迅:始于初遇误会的双向刻板印象

范爱农为什么讨厌鲁迅:始于初遇误会的双向刻板印象

很多人弄不清范爱农为什么讨厌鲁迅,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刻骨的恩怨,只是年少的执拗、迟钝的疏离和一场没说透的误会,慢慢堆出了数年的厌弃与隔阂。

东京车站的那场争执,是所有嫌隙的源头。清末留学的同乡聚在一处,听闻徐锡麟、秋瑾遇害的消息,众人乱作一团,有人提议联名发电报斥责清廷,有人觉得徒劳无功,吵了许久都没有定论。当时看着这群人乱糟糟争论的模样,只觉得流于形式,时局动荡,一纸电报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局,便随口说了句不必多此一举。

范爱农当场就动了怒。

他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不爱凑同乡的热闹,待人接物都带着一股清冷的疏离感,谁都以为他性情淡漠,对周遭事都不上心。可那天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当众直直的反驳过来,语气生硬又带着浓烈的不满,笃定是我冷漠凉薄,轻视革命志士的牺牲,仗着些许学识就俯视同乡的热血。在场的人都猝不及防,没人想到素来孤僻的他,会为了这件事当众发难。我彼时也年轻,心思迟钝,完全没察觉到他心底的隐痛,只觉得此人偏激固执,小题大做,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不悦。

后来才反应过来,徐锡麟于范爱农而言,是引路的师长,秋瑾是并肩的同乡挚友,两位仁人义士慷慨赴死,是他心里最滚烫也最脆弱的执念。我那句轻飘飘的无用之论,落在他耳朵里,不是客观的评判,是对逝者的轻慢,是对所有热血理想的消解。这份刺痛,是我当时完全没能共情到的。

往后的相处,全是刻意的疏远。

在日留学的余下日子里,但凡有同乡相聚的场合,只要我开口发言,范爱农要么闭口不言转头避开,要么暗中抬杠抵触,从来不肯有半分附和。旁人都能清晰察觉到他对我的排斥,只是没人愿意主动戳破这层尴尬的氛围。那时候性子执拗,也懒得主动去解释沟通,总觉得三观不合不必强求相处,任由这点小小的误会不断发酵,没有半分补救的念头。

久而久之,最初的一时不满,就彻底变成了实打实的厌烦。他心里固化了我傲慢凉薄的模样,认定我不懂热血、不懂赤诚,只会冷眼旁观旁人的赤诚与牺牲。而我也始终带着他偏激乖张的固有印象,不愿主动靠近,两个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互不理解,互不迁就。

从头到尾,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没有激烈争执,甚至没有过一次正经的对峙和解。所有的厌恶,都源于一次双向的误解,源于两个人同样的年少孤傲,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肯试着读懂对方的心思。

多年后回乡重逢,酒盏相撞,看着他落魄落寞的模样,才忽然想起东京那个喧闹的午后。那天阳光很烈,他皱着眉反驳我的样子,清晰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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