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留住乱世里没人肯信的本心标尺
前段时间蹲守函谷关驿舍,陪着守关尹喜整理过往竹简时,真切弄懂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不是为了传道立派,更不是为了留名后世。
见过太多士人跟风追逐诸侯功利,才懂落笔写书全是被动裹挟。
东周王城街巷里,人人都在学权谋、练交际术。卿大夫见面不谈心性,只谈封地扩张、人际算计,孩童从小被教习圆滑处世,质朴天性早早被磨平。当时混迹王城圈层,一度跟风学着迎合权贵,刻意说话逢迎,刻意争抢资源,以为这样就能安稳立足。
做过最蠢的一件事,照搬当世纵横家话术,帮乡里宗族游说郡守争夺临河良田,靠着巧言辩说赢下地界,最后引得邻族结怨,宗族日夜提防仇怨,家里长辈终日惶惶不安。
那一整年,都陷在功利对错里反复内耗。
出关之前的半年,常独坐王城郊外枯树下发呆。看草木春夏自生、秋冬自枯,不攀附沃土,不畏惧寒风,忽然看懂世人最缺的东西。
世人都在向外求,求名望,求财物,求他人认可,唯独不肯向内守,守平和,守克制,守本心底线。
尹喜拦下西行牛车那晚,天色昏沉,关外风沙不停拍打木车挡板。
执意挽留老子落笔成文,不是仰慕学识,是亲眼看见诸国连年征伐,礼法崩坏,市面上流传的典籍全是治国驭人之术,没有一字教人安放自我。
起初老子断然拒绝。半生游走列国,见过文字被权贵篡改、被世人曲解,好心写下的道理,最后都会变成统治者管控百姓的工具,没必要耗费心力落笔。
连着五日,尹喜每日送来粗茶干粮,不谈拜师,不谈扬名,只细数关内百姓日子。农人弃耕从军,商户投机牟利,老者无人赡养,少年好勇斗狠,整片天地,没有一套适配普通人的活着准则。
慢慢松了落笔的念头。
不是想教化天下人。
只是乱世之中,太多普通人没有行事参照,为善会被欺负,内敛会被拿捏,强硬又会坠入暴戾,进退全无章法。
动笔全程没有雕琢文采,没有编排章法。想到世人执念,就写下无欲;想到征伐乱象,就写下不争;想到人情浮躁,就写下守静。随口所言,随性记录,全篇没有高深玄妙的刻意理论,全是适配乱世普通人的生存分寸。
后世总觉得道德经是圣人绝学,其实根本不是。
写这本书,从一开始就不求世人读懂,不求诸侯采纳。
只是不想自己毕生所见的自然规律、处世本心,随着自己出关离世,彻底消散在风沙里。
写完竹简最后一字,老子即刻驾车西行,没有留存姓名籍贯,没有收徒讲学。
从来没有想要成为圣贤。
只是不忍心看着世间人,一辈子向外争抢,至死都不知道怎么好好安放自己。
收拾好竹简之后,尹喜关上了关口书屋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