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共事的前辈随口托付了一件事,想都没想就应了,事后被绕进纠纷里,连着好几天都在琢磨人太单纯了怎么长心眼,明明只是顺手帮个忙,最后反倒成了里外不讨好的那个人,心里又委屈又憋屈,明明没存半点坏心思,可偏偏就落了这样的下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待人的方式出了问题。
当时压根没多想背后的弯弯绕。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打印机咔咔作响,工位间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那位前辈手里攥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脚步匆匆走到桌边,说临时接到通知要外出对接别的工作,赶不上和合作方碰面,想让帮忙把这批资料转交过去,还顺口提了一句对方早就知晓交接的安排,不用再多做额外沟通。接过文件的时候只觉得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互相搭把手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就往楼下走去,一路快步穿过大厅走到约定的门店位置,当面把所有资料递到对方工作人员手里,全程没多问一句文件有没有提前核对、有没有需要重点留意的内容,也没有想着留个聊天记录或者让对方签个字确认,只当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交接完成后转身就快步回了工位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完全没预料到短短几个小时之后,这件小事会演变成牵扯多方的麻烦事。
下班前被领导叫住。语气听不出喜怒,手里拿着那份刚刚转交出去的文件,指着其中两页数据说内容核对出现偏差,对接方那边已经反馈过来,明确表示文件是当面接收,全程没有人提醒内容存在问题,按照流程,经手交接的人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瞬间就慌了神。
转头跑去找那位托付事情的前辈想要说清前因后果,对方却当场换了一套说辞,只说当时只是随口闲聊时提了一嘴,并没有正式安排交接工作,更没有提醒核对文件内容的义务,几句话下来,完完整整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想说的细节一件件在脑子里翻涌,可偏偏没有任何文字、影像或是旁人佐证能证明当初的对话,空口白牙的辩解在旁人听来,反倒像是闯了祸之后刻意推卸责任。那时候才真切感受到,平日里直来直去、有求必应的单纯性子,在这样你来我往的拉扯里,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后来才反应过来,不是要学着去算计旁人,只是不能再毫无防备的接下所有找上门的请求。那次风波过去之后,再遇到熟人或是同事临时托付事情,不会再下意识立刻点头答应,先刻意停上几秒,静下心问清楚事情的具体要求、责任划分,若是涉及工作交接、资料传递这类事项,都会简单留上几句文字记录,关键环节也会当面确认清楚,没有刻意去揣测别人的心思,也没有变得多疑敏感,只是不再凭着一腔热忱就贸然行动,给自己多留出一点判断的空间。
身边相熟的同事偶尔打趣,说现在做事变得拘谨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大大方方有求必应。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这并不是变得世故圆滑,只是吃过一次实实在在的亏之后,学会了好好护住自己,不再让心底的单纯变成别人随意借力、转嫁问题的缺口。从前总固执的认为,人和人相处就该简单直白,不用处处设防,到现在也依旧抱着这样的想法,只是慢慢懂了,简单直白和毫无底线的轻信根本不是一回事,待人真诚的同时,也要分得清哪些事可以顺手帮忙,哪些事需要谨慎对待。
夜里回到租住的屋子,把随身的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发了片刻呆,目光落在桌面摊开的本子上,抬手收拾好散落的纸张,起身走进厨房准备简单做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