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淋浴出来,右耳闷沉沉的,连着半天琢磨耳朵进水了怎么办感觉堵住了,周遭动静收窄一半,旁人说话像是裹在棉花里头传过来,一开始没往积水堵耳道上多想,凭着以前零碎听说的法子胡乱折腾,脑子里乱糟糟的,满心思快速把堵着的积水弄出来,完全忽略耳道娇嫩不能随便触碰的常识。
最先干的蠢事就是翻出家里大号医用棉签,仗着棉签棉头蓬松,直直往耳道深处探的,以为能直接蘸走卡在耳膜跟前的积水,棉絮蹭着耳道内壁的时候一阵发痒,越痒越往深处捅,捅到后半段耳朵开始隐隐发疼,积水非但没带出来,反倒把部分水分推得更贴紧耳膜,堵闷的不适感直接加重一倍,还扯下来几根耳道细小绒毛,后来才反应过来,棉签头容易脱落碎屑留在耳内,反倒形成二次堵塞,那个时候手边还信了长辈随口说的偏方,往耳朵里滴了两滴食用油,说油脂能裹着水珠滑出来,油液灌进去之后,耳道黏糊糊糊的,堵的程度远超最开始进水的状态,连嚼东西的时候耳根都跟着发胀,整个人烦躁得来回踱步,不停歪头拍打耳廓,折腾近两个钟头,堵胀的症状半点没有缓解,反倒添了耳道发黏的新麻烦,反正那会儿急病乱投医,但凡能搜到的土办法,但凡身边熟人随口提上一句,全都不假思索往耳朵上面试,压根没斟酌办法合不合适耳道的生理结构,白白让原本简单的积水堵塞变得复杂化。
油堵在耳腔里,悔不当初乱试偏方。
在阳台靠着墙歇着,无意间想起之前身边人游泳进水的处置方式,没再碰任何棉棒和液体药剂,整个人侧身,进水那只耳朵朝下贴着肩膀,刻意调整站姿,不让脑袋歪的幅度太小,避免积水卡在耳道弯道没法顺势滑落。
抬起另一侧的脚,只用单侧腿脚原地轻轻蹦跳,落地节奏放缓,每一次落脚震动的时候,能隐约听见耳道里水珠晃动的细碎声响,刚开始跳十来下没什么变化,耐着性子持续重复动作,中途偶尔用手掌轻轻按压耳道口再猛地松开,靠气压带动积水挪动,就是、差不多每次按压都控制力度,不敢使劲挤压耳廓,怕负压伤到脆弱的耳膜,中途好几次想要停下来找纸巾去掏,硬生生压下念头,清楚再掏只会重蹈之前棉签和食用油的覆辙。
连着单脚跳将近四分钟,温热的水珠顺着耳廓边缘慢慢的流下来,落在脖颈皮肤上,细碎的凉意顺着皮肤往脖颈下方漫开。
积水流出大半之后,堵闷感消了七成,剩下一点残留水汽,没有继续额外操作,任由耳道自身温度慢慢蒸发剩余水分,没再想着找东西去掏残留潮气,生怕再破坏耳道原有环境,之前胡乱用油和棉签留下的黏腻,过了大半天随着耳道分泌物慢慢代谢干净,期间喝水吃饭都刻意避开大幅度张嘴拉扯耳根,减少耳道内部空间变化带来的异样酸胀。
那天午后没再碰任何土方,老老实实坐着,避开吹风受凉,担心耳道受潮诱发发炎,晚饭咀嚼饭菜的时候,耳朵已经恢复正常收音,不再有隔着障碍物的沉闷异响,远处楼道邻里的交谈声清清楚楚传进耳内,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算缓缓落地。
夜里躺上床,侧着完好的左耳贴着枕头,耳边只剩窗外零星过路车辆的模糊动静,脑子里反复盘旋方才耳内积水晃动的细碎响动。